新春走基层｜回乡散记

记者 李培乐

年轻的时候，总想走出大山，去看一看外面的精彩世界。可是，随着逐渐增长的年龄，却总想回到故乡，回到那个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地方。很多人可能都要问，故乡到底什么在吸引你？是家乡的山水，是家乡的美食，还是那亲亲的父母？我想说，故乡的一草一木都会让你放松，故乡的一人一景足以慰心。

只有回到故乡，你才会成为那个你想成为的少年，也只有回到故乡，在父母的眼前，你才能做个可以撒娇，可以无拘无束，可以有泪随便流的人。所以，有父母在的故乡，才是最吸引人的故乡。

随着春节的临近，家里人每次打电话都在问啥时回家过年？虽然在济南工作已经近20年，但我却仅仅被迫在济南过了一次年。今年，肯定是要回家过年的。看着我满心欢喜计划着回家过年的事情，妻子有些愁容满面，“今年回我家过年吧，我父母也特别希望去我家。”听到妻子的话，我愣了一下，马上转而说，“我跟家里说一声。”当父母听到我打算要回岳母家过年时，立即满口答应，“在哪里过年都一样，都好，你们去就行。”没想到一直盼着回家过年的父母这么痛快，让听到消息的妻子也是高兴万分。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万家灯火中，谁不想守着自己的儿女和孙辈，一家人其乐融融呢？我们虽然不是独生子女，但是依然面临去谁家过年的选择。岳父岳母听说要去他们家过年，也是万分高兴。等我们到家时，岳母临时支起大铁锅，买来花生米，拾起了多年前的手艺，专门给我炒的花生。看着锅里铁砂翻滚，在烟雾的缭绕中，是岳母专注的表情。不一会，第一锅出炉了，她赶紧盛出来，让我尝一尝是否还是老味道。一口咬下去，还是那么脆。不过，我还是一如既往，带着红皮一起吃，“我们这边都是搓掉红皮。”我笑了笑，“我喜欢这样吃。”真的不舍得搓掉这些带着咸味和秘制大料的红皮，我想说的就是两个字“好吃”。

晚饭，是熟悉的临沂糁汤，是岳母一早就买来一只公鸡，早早的炖上。掀开冒着热气的大锅，吹开浓浓的雾气，此刻已经看不到那些鸡肉，煮成絮状物的鸡肉和麦粒等融合到一起，一股特有的香气扑鼻。这可是临沂当地的特色美食。记得当年，第一次去岳母家，岳母也是做了一大锅的鸡肉糁汤。第一碗就盛给我，是满满的一大碗飘着油的汤。当时我还在想，明明有鸡肉，为何一块都不给我呢？岳父看出我的疑惑，“营养全在汤里了。”现在想起来，不禁一笑。喝着这满满的一大碗汤，那种熟悉的味道和满足感，让胃和心特别舒适。

但和前些年不同的是，岳母其实早已不是当年的闲不住。现在的她，更喜欢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休息，甚至喂狗有时都不想喂。的确，眨眼间，岳母都已经70岁了。可是，在她的眼中，我们这些中年人似乎都是孩子，似乎依然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常说，“多大，在父母面前都是孩子。”

同样，喜欢打牌和喝酒的岳父，这几年牌打不了了，已经无法记牌，现在更多的时候，是静静地坐着。我们很惊讶，“怎么不说话了呢？”这是所有人的疑问。现在的他只有喝了酒，才会讲两句，性格一如往昔。虽然身体不宜喝酒，但是在他的眼里，“戒酒就是戒饭”。这个名言，让所有的人都很无奈。只能规劝，“少喝点”“少喝点”，但每次似乎都是他在胜利。

转眼间就到了年除夕。买来大灯笼，贴上对联，家里立马就有了过年的气氛。等到满桌的年夜饭上桌，不爱说话的岳父却端起了酒杯。“今天很高兴，特别是二闺女一家来过年，我们今晚放开了喝，要喝高兴。”他是真的高兴，虽然之后话也不多，但是说到我们一家人的时候，端着酒杯的他竟然哭了，“就是喜欢哭”。看着他的眼泪，我的眼泪也在打转。今年，儿子姨妈一家也特意来一起吃年夜饭，往年两个人的年夜饭变成了满满一大桌。几个孩子也是七嘴八舌，一边逗趣一边吃喝。很快，桌子上的氛围就热起来了，大家相互碰杯，相互说着平常说不出来的话，感动、理解、亲情都浓缩到这浅浅的杯中酒中。年夜饭似乎有一种魔力，它让我们放下所有的伪装，以最真的性情，面对彼此。年夜饭的酒穿过肠胃，暖到心里。

曾几何时，不管到了哪边父母那里，都感觉自己是个孩子。现在突然发现，父母都已经老了。现在的他们已经吃不动，喝不动了。甚至做饭都成为一种莫大的辛劳。内心感慨着，我端起酒杯，“祝愿二老身体健康，希望喜悦相伴，我们也会有时间多多来看你们。”说完，我的酒还没有喝，岳父又哭了。泪水中流淌着思念、感动、还有幸福。他们真的老了，变得话少了，变得不爱动了，变得希望更多的看到儿女了。作为儿女的我们，要怎么面对父母的变老呢。在初二的一大早，起床后，赶紧甩开帮着清理街道旁的积雪，今天舅舅家的亲戚要来了，将是一个忙碌的日子。岳母说要做拿手菜在家里吃，但我们一致决定出去吃，让老人好好和娘家人唠唠家常，无关做饭辛劳。

春节的团圆饭，吃的是亲情，吃的是传承，吃的更是家庭的现在和未来。愿未来的每一顿年夜饭，都有亲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