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实录⑬|耿玉石：在刀尖上行走的山东地下党员

学党史悟思想，守初心担使命。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齐鲁晚报·齐鲁壹点《百年风华·党史直播》。本节目由中共山东省委省直机关工委、中共山东省委党校、中共山东省委党史研究院（山东省地方史志研究院）、山东省档案馆、山东社会科学院，与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联合主办。欢迎本期宣讲嘉宾：耿玉石老师。

耿玉石：山东省委党史研究院办公室副主任、山东省中共党史学会会员，从事山东地方党史研究和宣传教育10余年，参与完成《中国共产党山东历史》、《中共山东编年史》、《中共山东专题史稿》、《中共山东年鉴》、《山东省抗日战争时期人口伤亡和财产损失研究》等十余部党史著作的编写工作，发表《胶东革命根据地历史地位》、《山东的群众性扫盲运动研究》、《山东六个五年普法宣传教育述评》等学术论文10余篇。

今天，耿老师为我们带来宣讲主题《潜伏地下 寄语光明——记在刀尖上行走的山东地下党员》。

主持人：提到地下党员，我想很多观众朋友们会想到不少以这一身份为主角的文艺作品，但是历史上真实凶险的人物经历可能并不为我们所知，所以今天也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能够去领略他们的风采。那耿老师，时间交给您。

耿玉石：好的。就像主持人所说的，反映地下工作的作品不少，你像1958年，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曾风靡一时，蛋糕里夹电报底稿、火柴盒里藏电报密码、店铺楼上发电报、李侠在被捕前最后一刻仍坚持发报的场景，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近年来，特别《潜伏》《悬崖之上》等谍战片的风起云涌，将我们的视线再一次拉近到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地下党员，在山东革命历史的进程中，也掀开了光辉的一页。他们斗争的方式， 我个人总结，主要有四种：一是乔装改扮，潜伏地下，与敌人斗智斗勇；二是卧底虎穴狼窝，获取了大量重要情报；三是展开强大政治攻势，分化瓦解敌人；四是运输药品、黄金等重要物资，担当革命的“输血路线”，为山东乃至全国革命的胜利，做出卓越贡献。

那今天，我们就围绕着这四种主要的斗争方式，带着对山东地下党员的崇敬，一起来重温他们经历的血雨腥风、建立的不朽功勋。

首先，我们来看“乔装改扮，潜伏地下斗智斗勇”。打入敌人内部，深入敌占区，地下党员首先要做的是潜伏。如何潜伏？潜伏，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乔装改扮，利用合法的职业和身份，在白色恐怖、特务密集的环境中，隐蔽起来、潜伏下来、斗争下去。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教师、医生、买卖人、修理工甚至拉车夫等，成为地下工作者经常使用的身份和职业。这些场景，我们在一些革命题材的电影、电视剧中，经常可以看到。这里我举几个我党斗争中的真实例子。第一届济南工委书记陈隐仙，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7年12月济南沦陷以后，逆流而行，把自己的妻子、孩子送回云南老家，自己选择留在济南市内，以济南化育小学教师的身份为掩护，开展地下抗日斗争。

他印制标语传单，散发到娱乐场所、街头巷尾，揭露日本侵略者的侵华罪行；对担任伪职的人员进行警告，警告他们不要做有害于中国人民的事情。同时，搜集日伪军的情报，破坏日伪军事设施，组织武装暴动。先后在市内建立徐家花园和北大槐树两个支部，建立外围组织“抗日大同盟”，发展盟员十几人。1939年2月，他不幸被日军济南宪兵队逮捕，坚贞不屈，被折磨致死。

地下党员韩文一，打入济南后，利用关系，担任了一家洋行的副总经理。他还把妻子和女儿也接到了济南，以自己的家庭为掩护，开展工作。地下党员张建忠，以织布机修理工的身份，打入了日本监狱“新华院”，为关押在那里的同志提供服务。

还有一种乔装打扮，是假扮夫妻。我们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以夫妻身份开展地下斗争，更能迷惑敌人、隐蔽自己。大家看过电视剧《潜伏》，孙红雷和姚晨就扮演了余则成和翠平这样一对假夫妻。还有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李侠和何兰芬也是临时组合的假夫妻。山东党史上也有很多假扮的临时夫妻，这里举一个例子：张英和傅桂兰。

张英是中央特科特工、周恩来的警卫员，是1929年中央派来协助山东省委执行锄奸行动的。锄的是谁呢？王复元，他曾任山东省委组织部长，1928年11月，因贪污巨额公款暴露而叛变投敌。他是干组织部长的，叛变以后，利用掌握大量共产党员的信息，成立“捕共队”，大肆逮捕共产党员。其中，逮捕的就有邓恩铭、刘谦初、刘晓浦、刘一梦等几任省委书记和团省委的负责同志，他们后来都被杀害。

为了掩护张英的锄奸行动，需要找人假扮张英的妻子。这就找到了傅桂兰。傅桂兰是省委委员、工人部长傅书堂的大妹妹，当时傅桂兰才刚刚20岁，还没有结婚。但她受家庭的熏陶，同情革命，同意假扮张英的妻子。但是，不幸的是，由于叛徒带人查抄了省委秘书处，得到了锄奸人员的住址，所以，张英、傅桂兰刚住进济南一大马路的客栈，就不幸被捕。面对酷刑，傅桂兰宁死不屈，一口咬定张英就是她的丈夫，最终牺牲在狱中。叛徒王复元最终也没有好下场，1929年8月，被越狱后的张英和青岛地下党处决。

除根据斗争需要，结为临时夫妻之外，山东还有许多真正的地下党员夫妻。比如，1939年，济南地下党的负责人，王见新和黄在就是一对夫妻。

打入济南后，他们在济南王榜副斜街租了一处房子。两年多的时间，发展地下党员28名、抗日积极分子近百名，壮大了济南地下斗争力量。1943年以后，济南地下党的负责人张洪涛，与地下党员王真，也是夫妻。

以上是讲的潜伏的形式。下面，我给大家讲一个地下斗争中最常见，也是传递紧急情报的重要通讯工具——电台。那个年代，电台的重要性可想而知。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嘀嘀的电波，从店铺楼上不断发出，为我们党了解敌情、有针对性开展斗争，作出了重大贡献，但不幸的是电台被发现，李侠被逮捕。为更好地掩护电台，山东地下党组织想尽了各种办法。架设电台后，总是反来复去考察。架设后，还要随时做好撤退、转移的准备。每次发报结束，都要把电报底稿立即销毁。

这里讲一个事例。青岛地下党员吴荣森，就在电台小组的同志家中架设了秘密电台。吴荣森非常了得，他不仅精通无线电，还曾经获取过国民党陆、海、空三军的机要密码，由此对解放军的破译情报、指挥作战作出重大贡献。但是，敌我电台之间的斗争也很激烈。青岛解放前夕，青岛地下电台的活动规律，使用的电波段、频率和呼号都已经被敌人掌握，必须立即转移。但正要转移时，接到了一份十万火急的情报——蒋介石要延期一周撤出青岛。待十几艘舰船前来接应后再撤出。

这份情报，对解放青岛的局势必将产生重大影响。事不宜迟，必须连夜发出。但此时已经极其危险，因为只要一发报，敌人的侦测车很快就能测出方位。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吴荣森等地下党员决定：电台暂不转移，立即向党组织发送情报，即便牺牲也在所不惜。但这个时候，电台受到敌台干扰，噪音很大，很难听到我党电台的呼叫。电台一发报呢，敌人的侦测车就会朝着发报的方位查找。经过一遍又一遍地的复核，最后核对清楚后，吴荣森关闭电台，烧掉电报稿和密码副本，隐蔽好电台，拿起武器准备战斗。这个时候，敌人的侦测车已经接近，手电筒也照到了窗户上，但幸运的是，敌人并未挨户搜查。吴荣森他们也得以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踏入敌人魔窟开始，从事地下工作的勇士们，就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潜伏下来的唯一目的，是以地下斗争的方式，从敌人内部打开缺口，迎接光明的到来。

主持人：可见，地下党员们，虽不上前线，所执行的任务，却是丝毫不啻于前线的凶险。而有时他们所获取和传递的情报，也会成为左右局势的关键一子。我们再看接下来这第二种斗争方式，“卧底虎穴狼窝”，这听起来就很惊险，耿老师。

耿玉石：情报工作，是地下党员开展的主要工作之一。开展情报工作的地下党员，一方面要与敌人打成一片、赢得信任，另一方面又要不动声色，不露蛛丝马迹。今年五一期间，由张艺谋导演执导，张译、于和伟、朱亚文等主演的《悬崖之上》，有些观众可能看了。打入敌人内部的于和伟，不动声色，经常面临怀疑、监视、审查，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宛如在刀尖上行走，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但他毅然勇敢面对、勇于担当，在腾转挪移中出色地完成了党组织交给的任务。

这里介绍几种获取情报的方式。一是通过打入最核心的机要部门，获取敌人重要文件、作战命令。比如，解放战争时期，地下党员傅健行，他通过在国民党第20集团军司令部任参谋部书记室主管的唐本吉、也是他在东北军时期的老战友，打入了参谋部书记室，负责文件的上传下达，直接获取有价值的情报。

有人说，这是真实版的《潜伏》。一开始，傅健行总是及时准确地把自己抄印文件的任务完成，然后再帮助其他人抄印。后来，担任分配抄印文件职务的官员寻花问柳，耽误了大事。傅健行通过手段，让主管解除了分配抄印文件职务的官员，转而由自己担任。担任分配文件的职务后，傅健行一般将重要文件和情报留给自己抄印，从而获取了更多的重要情报。

傅健行获取的情报，起了很大作用。国民党第20集团军总司令部不断收到报告，说有不明番号的部队，夜间打着他们的灯号、他们的口令通过封锁线；有的部队调防时，经常遇到解放军的伏击，伤亡惨重。在一次战役中，华东野战军利用傅健行提供的信号，成功地将3架国民党运输机所载的物资截获。但是接连的事件，引起了总司令部对书记室的怀疑。

正当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国民党军队在进攻解放区时，捡到一份胶济线国民党军配置实力图。这份地图，是傅健行负责发送的。总司令部已经决定对他进行审查、清理。我地下党组织，也要求傅健行立即撤出，以防不测。但此时，傅健行得到重要消息：总司令部根据蒋介石的指令，决定打通胶济铁路，接通海运补给线。

敌人兵力如何调动、怎样部署？傅健行决定把这一重要机密搞到手后，再撤出。1946年6月底，第20集团军总司令部终于发出了打通胶济线的命令，并作出了详细部署。傅健行当天就把这个极其重要的命令抄送出来，园满地完成了任务。但是，正当傅健行准备撤离的时候，国民党特务逮捕了他。面对敌人的严刑逼供，傅健行毫不妥协，誓死不屈。最终被国民党杀害于周村火车站，为解放事业献出了壮丽的青春。

第二种获取情报的方式，是利用歌厅、舞厅等场所接近敌方人员，获取情报。比如，1947年8月，蒋介石秘密来青岛。蒋介石此次抵青，没有军政要员陪同，不举行迎接仪式，不准报界发表消息，只有青岛少数军政要人，及警察局几个军统头头知道。蒋介石住在八大关正阳关路36号。为了弄清蒋介石来青的真实目的，青岛地下党组织立即行动。当时正好有一名著名演员也来到青岛。地下党员侯仁民、侯跃民兄弟，趁机以陪这名演员练钢琴为名，出入舞厅跳舞，以寻找蒋介石警卫人员。

因为侯仁民曾经在蒋介石侍从室干过，与这些人都认识。侯仁民和侯跃民，他们穿戴考究，花钱大方，在最好的饭店全包费用，以引起注意。最终，他们在饭店见到了以前的老同事，了解了蒋介石来青内幕。原来蒋介石来青是拟定了进攻胶东的“9月计划”，妄图在1个月内消灭华东野战军东线兵团，占领烟台、威海一线，切断山东与东北的联系，挽回败局。

我地下党员不仅获取了九月计划的大体意图，还获取了九月计划的详细方案。为实施“九月计划”，蒋介石组成“胶东兵团”，成立“胶东兵团作战指挥部”，调陆军副总司令范汉杰任总指挥。我地下党组织得知范汉杰担任总指挥后，通过高层关系，由地下党员田敏直接打入了胶东作战兵团指挥部，并担任了范汉杰的联络参谋，负责接电话、值班、取送文件。

范汉杰的“胶东作战兵团指挥部”设在馆陶路22号在青岛警备司令部四楼上，三楼是青岛警备司令部办公室，二楼、一楼分别是军官宿舍和警卫部队。有一天，范汉杰的一个手下，交给田敏一份文件，让田敏送给作战参谋。拿到文件后，田敏在走廊里打开文件，一看，是范汉杰签字批准的“胶东作战方案”。田敏兴奋不已，急中生智，把文件迅速装进衣兜里，若无其事的转到二楼自己的宿舍，拿了几张纸和一支铅笔，躲进厕所里，把门一插，急速地抄起来。刚刚抄完，就听见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喊他的声音。田敏随声答应，同时解开了腰带，装作肚子疼得很厉害的样子，暂时离不开厕所，请来人代劳把文件送去。当晚，田敏将抄录的“胶东作战方案”，通过地下联络站，紧急报送给了胶东军区。

就在范汉杰踌躇满志、企图一举拿下胶东、向蒋介石邀功行赏的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作战方案已经被我华东野战军东线兵团所掌握。由于情报抢在敌人行动之前，国民党进攻胶东时，我军阻击打援，内外夹击，将敌64军围困在三合山，合力围歼。敌54军也被我军围住，死伤惨重，仓皇逃回青岛。这次战役我军共歼敌1.2万人。蒋介石三个月消灭胶东共军主力的梦想，和重点进攻胶东的阴谋，由此而宣告破产。

还有一种方式，是通过争取敌内部人员，谋取重要情报。这里简单讲一下，比如，1948年12月，青岛解放前，我地下党员通过发展敌内部人员，获取了国民党军驻守青岛的防御部署图。这是一份十分精确、完整的青岛市外围军事防卫工程图。上面标记着国民党青岛部队的驻地和番号，以及碉堡、炮位和战壕等所有防御工事的具体位置，使我军对国民党军的防御部署了如指掌，对解放青岛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主持人：这些我党的卧底人员，为了党的事业，不顾个人安危，不吝个人名声，不惧流血牺牲。他们坚决服从党的安排，打入敌营，与敌人近身斗智斗勇，为我党获取了机密情报，可以说是立下不朽功勋。耿老师，我们接着来看这第三种斗争方式：“展开政治攻势，分化瓦解敌军”，要说这个的话，我一下就想起了当时使得北平和平解放的傅作义起义，不知道是否属于此类？这一类在山东又有哪些事例呢？

耿玉石：不仅获取情报，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也千方百计开展分化和瓦解敌军的工作。抗日战争时期，特别是在解放战争时期，在地下党员的策反、瓦解下，一个排、一个连甚至一个师、一个军，成批成批的敌军将士，放下武器，退出战场，大大加快了解放战争胜利的步伐。比较出名的，就像主持人刚才说的，如傅作义起义，使北平和平解放。山东也有成功案例。这里举两个例子。

一是策动吴化文起义。我们知道济南是国民党重点防守的大城市，但济南战役从发起到结束，从1948年9月16日到24日，人民解放军仅仅用了8天就攻克济南。为什么这么快呢？这其中，我地下党员发挥了重要作用，就是成功地策动吴化文率部2万余人阵前起义，彻底打乱国民党、王耀武对整个战局的部署。吴化文，在原冯玉祥部任参谋，他先是追随冯玉祥，冯玉祥在中原大战中失败后，他跟随韩复榘投奔蒋介石，抗日战争之后又投靠汪精卫当了伪军。抗战胜利后，他又投靠了蒋介石，其部队改为国民党第五路军。1948年初夏，第五路军调济南，扩编成96军，吴化文任军长。但吴化文部并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一直不能得到重用，虽然早就对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政权丧失信心，也有归顺我党我军的意思，但吴化文一直反反复复，犹豫不决。因此，对吴化文的争取工作，比较漫长。

解放初期，我党就曾派地下党员，利用亲戚关系，开展争取吴化文起义的工作。为什么说利用亲戚关系呢？因为我地下党员李昌言与吴化文的三老婆林世英，既是中学同学，又是姨表关系。在吴化文摇摆不定时，他的妻子林世英、林世英的弟弟林世昌、地下党员李昌言做了大量工作。为争取吴化文起义，根据华东局的指示，济南市委成还立了争取吴化文起义的工作领导小组。进入1948年8月，随着济南战役的逐渐逼近，吴化文感到败局已定，表示愿意起义。但不久，受他的把兄弟、国民党立法委员张瑞璜的蛊惑，吴化文又放弃原来的计划，装病在家，拒绝会见李昌言。

济南战役发起后，济南已处在华东野战军的包围之中。吴化文见大势已去，与济南地下党组织通电联系。但要求他迅速撤出战场时，他仍拖延观望，没有及时让出阵地。最终在我地下党员的据理力争、反复劝说下，配合解放军的武力震慑，吴化文下定决心起义。19日晚，吴部撤出阵地，解放军分数路穿越吴部阵地。因为吴化文的起义，王耀武在济南的防线彻底崩盘。济南战役胜利后，华北、华东各解放区连成一体，揭开了人民解放军战略决战的序幕。吴化文部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还攻占了南京总统府，为解放战争作出了贡献。

我要讲的第二个例子，是策动黄安舰起义。除瓦解陆军之外，我地下党员还成功策动了国民党驻山东的海军起义。其中最为著名的是青岛港的黄安舰起义。黄安舰，原系国民党在青岛接收日本的八艘军舰之一。早在解放战争初期，我地下党组织就打入了黄安舰内部，摸清了黄安舰的基本情况，发展了一批骨干成员和积极分子。

但是，按照党的秘密工作原则，地下工作只能分头单线开展，严禁发生横的联系。舰上的地下党员明白，要想把黄安舰开走，只靠一二个人单枪匹马，无济于事。于是，在不轻易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则下，你发展我，我发展你，并围绕起义这一共同目标，相互公开了各自的政治身份。舰务、轮机、枪炮、电机四股力量合而为一，以舰务官鞠庆珍为首的4人起义核心自然形成。

起义时间定在2月12日，农历正月十五。这天舰长按惯例回家过节，家在青岛的其他军官、士兵家属也会上岸。舰上只剩副舰长和他的家属，以及值班的部分海军士兵。起义开始后，地下党员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完全占领了黄安舰各部位。第二天，地下党员驾驶黄安舰胜利驶达连云港。

黄安舰起义，给国民党在政治上以沉重打击，他们气急败坏地派出飞机，妄图炸毁黄安舰，但未能得逞。黄安舰起义后，得到周恩来高度评价，中央军委也专门给华东局发来贺电。1949年8月，该舰从连云港返回青岛，后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命名为沈阳舰，成为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一批入编战舰。

主持人：从结果来看，和平起义避免了战士们的流血牺牲，避免了城市遭到战火破坏。而这种特殊胜利，与很多地下党员前期大量周密细致的工作显然是分不开的。耿老师，请您为我们讲述最后一种斗争方式吧。

耿玉石：最后一种斗争方式，是运输重要物资，开通革命的输血路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也是我党地下工作者常用的策略。根据地、解放区紧缺什么，就想方设法运送什么。党、军队和人民的需要，就是命令，就要不顾一切去解决！为了胜利，为了解放，为了理想信念的实现，地下党员义无反顾地当起了敌占区物资的搬运工，担当起了根据地、解放区的“输血路线”。

战争环境下，特别是救治伤员所需要的抗生素、消毒液、麻醉剂等药品是根据地紧缺的物资。我地下党员总是千方百计地从敌占区获取。

这里举两个例子。一是运送药品。电视剧《小兵张嘎》，大家可能看过，其中有这样一个片段：我地下交通员、嘎子及其小伙伴，为运送药品，与日伪特务进行了殊死的较量。抗日战争时期，担任伪治安军陆军医院院长的地下党员谌寿春，就巧妙地从敌人手里搞出一些枪支、弹药、医药用品、医疗器械等支援根据地。他或者以医院需要的名义派车辆堂堂正正地送出去，或者经过巧妙伪装，躲过敌人耳目。有时遇到敌人的严格盘查，或者发生意外情况，就利用官场上的交往关系同敌人周旋。

有一次，上级指示谌寿春设法搞一批药品送到解放区。当时所有的药品都控制在日本人手里。尤其是外用药，只有在日本洋行里能买到。如果买得多，超过医院正常需要，就很容易暴露。即使弄到了药品，没有日本人的许可，也运不出市区。谌寿春利用自己同济南宪兵队队长宇田的关系，搞到了药品。他给宇田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近来，我第三集团军在城外配合皇军攻打八路，战功显赫，但受伤人员也大大增加。本院为安抚军心，鼓励士气，拟组织医疗队到前线救护伤兵，急需解决一批医药和医疗器械。请宇田队长大力赞助！”

宇田看了这封信之后，非常高兴，当即答应了请求，马上安排木村洋行给了货。事后，谌寿春等还在大明湖饭店请宇田和木村吃饭，以示谢意。谌寿春还和木村攀上了交情。过了不久，谌寿春又向木村要了一批药品。为了怕引起日特的怀疑，他们每次少要，等集中的多了，再设法送到根据地去。

二是运送重要物资。1940年以来，山东抗日根据地处于被封锁的状态，这给抗日根据地军民的斗争和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在这种情况下，为打破敌人的封锁，我地下党员积极开展了与敌区的贸易。用根据地的土特产打入敌占区，换进必要的军需民用品。地下党员房众夫，在济南以“福盛恒”商号作为掩护，从济南往外运送军需、民用品。当时的军需品，如电台上用的手摇马达、大电池、特需灯泡等通讯器材和做手榴弹引火用的药以及医药品等，都是藏在棉包里、杂货箱里，才得以运出济南市外。

当时，从济南向根据地运送军用物资，出卡子十分困难，特别是向南走八里洼或东关卡子经常遇到日本士兵开箱检查。为了出卡子时躲过敌人检查，房众夫买通了北坦警察所的警察，然后从济南的北面出城，再绕道向南。这样坚持了三年，通过这条“输血路线”，打破了敌人对鲁中抗日根据地的经济封锁，保证了泰山区部队的军需。

地下党员还通过把汽车修坏等途径，帮助山东解放事业。地下党员孙思新，打入了济南汽车修理厂。他在修理汽车时，以旧代新，给国民党的汽车装临时能用的旧配件，然后把新配件藏好带出厂，装备我部队。他们修的国民党汽车，经常抛锚，停在半路上。莱芜战役中，王耀武派了7个汽车连去增援，但孙思新等地下党员在修汽车时，把轴承、发动机、活塞、活塞环等都换上旧的。结果，有好多车在半路上就出了故障，7个汽车连无一逃回。正如国民党司机所说：“修，还不如不修，越修越坏。”

这是一群神秘的人，潜伏和伪装给了他们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外表，但他们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在无声无息的黑暗中，他们在刀尖上行走，在虎穴狼窝中穿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即便牺牲也在所不惜。革命战争胜利的功劳簿上，有他们光辉的一页。今天，当我们缅怀革命烈士，颂扬他们的丰功伟绩时，请不要忘记那些地下工作者和他们用鲜血书写的历史！

我就讲这些，不当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

结语

感谢耿老师的精彩讲解！让我们能够在短短几十分钟时间里，能够更加深入地去了解这群可亲可爱的人。他们于黑暗之中行走，却为国家和人民引来光明。让我们去用心铭记，接过精神火炬，奋力逐梦前行。铭记历史，不忘初心，继往开来，不断前进！感谢您收看本期节目，下期《党史直播》，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