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初心•致敬先烈42|周树东烈士：收拾山河祭英魂

赵宁

周树东，1917年农历十二月廿四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县一个手工业者家庭。9岁时随父亲迁居吉林省珲春县。1931年他考入珲春镇东关中学读书。在同学中他的文笔、口才都很出众。有一年他伯父和地主“陶扒皮”打官司，伯父为人老实、厚道，有理说不出。周树东听说后，便主动替伯父打官司。过堂时，他毫不畏惧，从容不迫地陈述了自己的理由。对官吏的提问和反驳，他对答如流，据理力争。年仅 14岁的小树东竟有这样的气魄和才学，使在座者非常佩服，终于打赢了这场官司。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了整个延边地区，在敌人的统治下，人民生活异常困难，苛捐杂税名目繁多，日伪军屠杀欺侮人民的暴行比比皆是。残酷的现实使周树东产生了强烈的民族仇恨，他恨那些杀人放火的强盗；他鄙视那些奴颜婢膝的走狗；他同情苦难深重的人民；他敬佩那些敢于拿起刀枪与敌人拼杀的民族英雄。一天放学，周树东见许多人在围观一张告示，他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晚五时起禁止通行”的布告，他气愤地一把扯下来撕个粉碎。他觉得当顺民、任人宰割这样耻辱的时代应该结束了。

1932年 4月 24日，他留书家中，申明自己再也不愿意受这种亡国奴的教育了，决心投身于抗日救国的洪流，到东沟加入了救国军。周树东的父亲发现儿子离家出走后，既生气又心疼。老人三番五次到救国军驻地去找他，要他回家继续读书。周树东虽然也挂念年老的父亲，但抗日爱囯的决心更胜于父子之情，他十分坚定地劝说父亲，要以国家和民族的兴亡为重。老人被儿子的爱国热忱所感动，翌日，他再次来看望儿子时不但没有扯腿，还给儿子送来一双新胶鞋，支持儿子为民族解放的大业转战奔波。

救国军中成分复杂，许多人来自旧军队，他们虽赞同抗日，但纪律松弛，有时骚扰百姓，得不到群众的支持。因而战斗力差，面对日军的“讨伐”，很快就瓦解了。救国军中一批有抗日救国抱负的青年，纷纷投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队伍。周树东也在烟筒砬子游击区根据地参加了抗日游击队，从此他进步很快，不久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先后担任过团支部书记、少先队大队副、共青团汪清县委特派员、共青团东满特委组织部部长等职务。

1935年 5月，党组织调周树东到部队工作，任东北人民革命军二军一团政委，并兼任共青团东满特委书记。二军一团在进攻青沟子战斗后，又在哈尔巴岭附近组织了袭击敌军用列车的战斗，周树东是这次战斗的组织者和指挥者之一。

京图线（由长春到图门）是日本帝国主义入侵东北及掠夺东北丰富资源的大动脉之一。二军的指战员们在东满地区打游击，经常见到奔跑在京图线上的列车，运走了我国的煤炭、木材和大豆，运进来的却是屠杀我们同胞的枪支弹药，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次决定袭击军用列车的任务一下达，战士们高兴极了，个个摩拳擦掌，决心给敌人点厉害。为了顺利地完成战斗任务，部队组成防御组、机枪夺取组、袭击组和破坏组。袭击地段选在哈尔巴岭附近陡峭的悬崖边，铁路从这里的山脚下绕过，形成一个急转弯。这里山高林密，路旁有许多横七竖八的倒木，是理想的打伏击地点。一切准备就绪后，破坏组带着扳子、撬棍等工具，准备破路拔道钉。袭击组和机枪夺取组隐蔽在树林里进行掩护，只有防御组配置在较远的位置。

夜幕降临，一辆带着探照灯的装甲车飞驰而来，它像闪电一般把线路两侧照得通明，瞬息间又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这是巡路用的营备装甲车，这种车的出现，说明重要的军列即将驰来。装甲车过去后，破坏组的战士们跃上轨道，拔出道钉，移开铁轨，然后又隐蔽起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凝视着山脚转弯处，信号发出来了，列车的隆隆声由远而近，车头平稳地前进，好似对刚刚巡视过的路面非常放心的样子。突然机车耀眼的车灯闪了闪，便一头翻到路基下，接着传来车厢互相撞击的巨响和阵阵的惨叫声。这时，列车尾部装甲守卫车里的机枪开始吼叫起来，我机枪夺取组的任务就是要消灭这挺机枪。敌装甲守卫车没有窗子，射击孔又很小，四面全是子弹穿不透的钢板。这给机枪夺取组带来巨大困难，他们围着装甲车寻找打击敌人的办法。一个战士钻到装甲车下，听到敌人的脚步声，他敲了一下发现车厢底是木板的，顿时有了主意。他们在车下向上射击，终于把敌人机枪打哑了。这次袭击敌军用列车，共打死敌人 30余名，俘虏日满要员 15名，包括南满铁路株式会社重要官员 1名及日军将官 1名，缴获伪币数十万元及大量物资。哈尔巴岭战斗鼓舞了东北人民的抗日斗志，给日军以很大震惊，敌人的报纸也不得不公开登载这次战斗失利的消息。

同年夏、秋，周树东率部在亮兵台及黄松甸附近两次伏击敌军火车，并都取得了胜利。

1936年 3月，周树东任东北抗日联军二军一师政委。6月，抗联一、二军合编为第一路军后，周树东任第一路军二军四师政委，经常与二军六师相互配合，活动在南满及长白山游击根据地。当时二军队伍里朝鲜族同志很多，周树东能讲一口流利的朝鲜话，许多朝鲜族战士都愿意和他谈心，部队里各民族战士团结抗日的斗志非常高昂。

同年 9月，周树东率领的四师主力部队在抚松县小汤河，参加了军长王德泰指挥的歼灭伪靖安军的战斗，毙敌 150余人，缴获步枪 150多支、轻机枪 2挺。

入冬，周树东率四师主力部队在抚松县境内解除保卫木挪的一连伪军武装后，绕路回西岗密营休整。这时日军 5000余人向我密营围攻，周树东率四师部队在王德泰军长直接指挥下，与敌军激战 10余小时，歼敌 150余人，终于摆脱了敌人的围攻。

1937年 2月，周树东率部回安图县境，路经大沙河老金厂休息时，遭到伪军李道光“讨伐”队的突然袭击。李道光部是伪军“讨伐”队里的精锐，有“神选队”之称，是日本帝国主义忠实的走狗。李道光对付抗日游击队更是心毒手狠，他提出“游击战消灭游击队”的“讨伐”战术，他们遇到我主力部队便逃之夭夭，遇到我小部队或伤病人员就咬住不放，残酷杀害。我军虽多次要消灭这支反动武装，但始终没揪住其尾巴，这次意外地在老金厂相遇。

四师主力部队为顺利通过老金厂这段河谷地带，派出一支小部队到东北方向的庙岭附近担任警戒。在先头部队于大沙河边忙着架桥时，大部队在河边休息。这时李道光率 200余人偷偷向我军扑来。当哨兵发现敌情并鸣枪报警时，敌人距我军只有 30余米了，机枪射手李刚刚擦好武器，立即装上子弹向敌人射击，为部队赢得了时间，周树东等领导立即组织火力，就地利用地形与敌人展开激烈战斗。我军派往庙岭方面的小部队听到老金厂枪声密集，火速返回支援。他们突然出现在敌人侧后，形成了对敌人的反包围。李道光部腹背挨打，顿时慌了手脚。这支妄图把我四师主力歼灭在老金厂洼地的“神选队”却以洼地做了自己的坟墓。横行一时的“神选队”就这样全部被歼灭。李道光被我军活捉，缴获轻机枪 3挺、步枪 150余支。这次战斗的胜利虽然令人鼓舞，但四师的指战员们却万分悲痛，年轻的师政委周树东在战斗中不幸英勇牺牲了。在那块龙虎石下，四师的战士们用白桦皮书写了一副气贯长虹的挽联：收拾山河祭英魂，龙虎石下待后生！

周树东是抗日联军中很有才干的青年领导人之一，牺牲时只有 20岁，他把自己壮丽的青春和满腔热血都献给了祖国和人民，他和千百万烈士一样，永远活在人民的心中。

（张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