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初心•致敬先烈37|何万祥烈士：机智勇敢 虎口拔牙

冠西

何万祥在战场上以机智勇敢出名。1944 年 7 月 7 日，山东军区在抗日战争7 周年纪念大会上，将他生前所在的连队命名为“何万祥连”。山东军区文工团专门编写了歌曲《我们的连长何万祥》来歌颂他。

以前他姓朱，名字也不知叫什么，参军后家里经常有人去部队看他，非常影响工作，因此，他就请党代表给他改了“何万祥”这个名字。

当兵那年他才 16 岁，是一个刚直、勇敢的孩子，站队站排尾，打仗却总是冲在前头，拦都拦不住。1936 年红军东渡黄河的时候，他还当了渡河英雄。

一位从山西来的老战士，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次，我军与敌军同时争夺一个山头，对面 300 多个敌人已经冲到半山腰，眼看就要来不及了，正在大家绝望焦急的时候，忽然听见指挥阵地里，有人大喊了一声：“跟我走！”只见一个粗壮的小个子，腰里插了一圈手榴弹，手里提了支驳壳枪，带着一个班跳出阵地，从敌人炮火炸起的浓烟灰尘里如旋风一般卷到山顶。紧接着，满山响起了手榴弹的爆炸声，大股的敌人哀号着如退潮般退缩到山下……

大家被这一幕惊呆了，甚至有的人忘了这是在战场上，从隐蔽的地形里站了起来。从阵地下来后，大家争相围过去。只见这个小个子，黑黑的脸，尖尖的下巴，两条微翘的眉毛特别粗，一双眼睛瞪的浑圆。他把一束用过的手榴弹拉弦往地下一摔：“敌人永远打不过我们！”——有人认出他就是何万祥。

何万祥就是这么个人，一直是用这股劲儿战斗着，生活着。

二

何万祥是个脾气大、性子急的人。在战场上，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指挥连队作战，十回总有九回亲自带领突击队。

石沟崖战役打响的第二天下午，在决定胜利的关键时刻，上级命令他：带领全连，突破朱信斋最后一个围寨的东南角。

围寨防备的严密和地势的险恶是很少见的：围子外边是一圈宽一丈五的外壕，外壕的四个角上都有可以交叉射击的炮楼，四周密排着和壕沿齐平的地堡，壕底有蒺藜，壕外拦着铁丝网。

从天亮开始，别的连队进攻了几次，都没攻进去。何万祥早就按捺不住了。可是，上级没下命令，他又不敢随便行动。

下午，指挥部进行了新的战斗部署，终于命令他的连队突击了。他兴奋的一蹦老高 , 把驳壳枪一扬，向全连高喊：“同志们！看我们连的吧 ! 冲不开这个围寨咱们就不回来 !”

冲锋阵地上，满空飞舞着手榴弹，双方的炮火，在这不到 50米的开阔地上咆哮，轰响声几乎震聋了耳朵。我方支援炮火的炮弹把敌外壕东南角上的炮楼打去了半边。何万祥抓住时机，枪向前一挥，指挥一排、二排交替冲了上去。他蹲在短墙后面，瞪圆了眼睛，看着战士们抬着梯子，提着铡刀冒着炮火向前冲锋，一路上倒下了不少战士，也有几个突击成功，跳进了敌壕沟里。情况对我方并不利。跳下去的战士，遭到北面炮楼的猛烈射击，外壕里冒起一片浓烟，战士们跳下去一个不见了，跳下去两个也不见了，一连几个，没有一个冲上对面的壕沿。何万祥焦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没说话，跳起来就冲上去了，八班长熟悉连长的脾气，率领全班跟了上去。

冲击中，他踢开了几颗刚刚要在脚下爆炸的炸弹，跳进壕沟，没顾得蒺藜的刺痛和弹片的飞舞，第一步就窜上了对面壕沿的半腰，他把身子紧贴在打毁的炮楼和左边第一个地堡之间的斜坡上。北面炮楼的侧射，被打毁的炮楼遮住了，地堡里扔出的炸弹，也只能滚到壕底去爆炸。他沉着地用袖子擦了一下被硝烟熏出泪水的眼睛，侧着身子把驳壳枪伸进地堡的枪眼里打了一枪，立刻又投进一颗手榴弹，地堡里的敌人被消灭了。他迅速把枪眼扒开，把跟在身后的八班长推进去。于是，第一个地堡占领了。接着，他以同样的动作，占领了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儿，他和几个战士出现在地堡顶上。他指挥所有地堡上和地堡里的战士，集中射击另一地堡的进口。接着，他又冒着北面炮楼顽敌的弹雨，跳进壕底，带着卫生员把受伤的战士一个个背出壕沟，向下转运。……不一会儿，他又窜上地堡顶，准确地射击和投弹。终于，所有东南角地堡里的敌人，老鼠似地顺着交通壕溃退进了围子。

何万祥的连队全都冲了进来，进而向围子里的敌人猛烈攻击……终于，石沟崖被突破了，汉奸朱信斋被活捉。

三

何万祥能攻，而且也善守。参加过郯城战役的人都记得，战役最后一天打援的事儿，那是场打得很漂亮的防御战。当时，何万祥带领 53 名战士，像铁墙一样挡住了 500 余鬼子的四次轮番进攻。

他和战士躺在郯城北门外临郯公路口的土城上，连里的指导员在第一天打马头敌人增援的时候牺牲了，弹药也没剩下多少。但他在“守住阵地，争取时间，掩护城里部队和群众撤出”命令面前，丝毫没有犹豫，在离开战役指挥员的时候，他一拍胸膛说：“请首长放心！我何万祥什么时候孬过 ! ”就这样他和战士们伏在郯城北门外临郯公路口的土城上，严阵以待。

在他前面，漫山遍野、配备有强大火力的敌人向他的阵地靠近。而他的背后，却是全城没撤走的部队和成千上万没出城的群众，何万祥没有丝毫畏惧，他忘掉了自己的生死，只想着怎么拖住眼前的敌人，狠狠地打击他们，为部队和群众争取撤退时间！

这几分钟过的是多么慢啊！他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 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看着身边焦躁地卧着等待射击口令的战士，看着密排在自己面前的几十颗扯出半截拉弦的手榴弹。

终于，端着刺刀的鬼子，吼叫着冲到土城跟前了。他记不清敌人的人数和阵容了，只记得喊了一声：“打！”手榴弹就像利剑一样飞了出去，一阵轰响、电光、黑烟……

黑烟散去的时候，敌人要么抱头鼠窜，要么成片在倒在公路上、麦地里、土城边……

何万祥从尘土里爬起来，向自己的阵地看了一眼。只见有几个战士，头伏在土坡上起不来了。活着的战士，看着他。他拾起五班长身子底下压着的步枪，擦了一下枪把上混着尘土的鲜血，“哗啦”推上一粒子弹，咬着牙根高声喊道：“同志们，沉住气！ 有何万祥在这里。”他抑制着仇恨和愤怒，卧倒在原处。 敌人调整了部署，新一轮进攻又开始了。炮弹在阵地上连续 爆炸，机关枪不停扫射着，激起了土城上滚滚的黄尘。

何万祥偏着脑袋，用右眼从土城的边沿上看出去，公路上一个矮鬼子在前面挥动着闪光的洋刀，不远的地方扬起了高高的尘土，有个什么东西像推磨似的沉重地轰响着。“汽车”，一个战士忍不住地喊了出来。

“咱们不管什么汽车！准备手榴弹！”何万祥熟练地在右手的二拇指和小拇指上套了两个手榴弹的拉火线，左手也套了两个，像鹰一样地透过烟雾盯着前面。

敌人的冲锋部队迫近了。两辆汽车缓慢地在后面行进着。“打！”他命令喊出，自己第一个连着甩出 4 颗手榴弹，接着又是 4 个，战士们的手榴弹紧随着，一齐投进了敌人密集的冲锋行列。

敌人完全混乱了，汽车扭转屁股，开足马力逃跑，步兵借着烟雾，连滚带爬地败退。何万祥探出半个身子，端着带血的步枪，一连打倒了 3 个敌人。这时，所有的步枪也一起开火了，拿洋刀的鬼子向下一歪，就倒在土坎子上了。

到第 4 次冲锋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鬼子的阵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胡子垂到胸前的指挥官，挥舞着军刀乱蹦乱跳。鬼子们虽喊得很凶，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爬起来往前冲。显然，敌人是被何万祥和战士们的勇敢和镇定吓软了。大胡子指挥官好像狂怒了起来，他发疯似地跳到一个地方，拉起一个卧着不动的鬼子“嚓”的一声将其劈倒在地上，又拉起一个将其劈倒在地上。大冲锋又开始了。几百个鬼子像野兽一样嚎叫着，缓缓地向阵地拥来。这时，我们英雄的阵地上，已经没有多少子弹和手榴弹了。

何万祥抬头看了一下太阳，一个小时已经坚持过去了。他向所有的战士挥了一下帽子，战士们沿着壕沟纷纷撤退，但他却带着通讯员仍旧卧在那里。他要在大冲锋面前，掩护所有战士安全转移。有几个战士跑来换他，他喊着：“你们先撤 ! 我来掩护。”

战士们撤远了，忽然，一挺轻机枪的枪口，从土城外边伸到他的前面，他两手一扬，四颗手榴弹同时扔了出去，随即四挺机枪和几个鬼子，一同被炸到土城下面。随后紧接着，他带着通讯员跃进一个壕沟的拐角里。又一次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何万祥就是这样跟敌人战斗的。

至于生和死，他从来没有过多的考虑过。他知道打仗要死人，但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时刻的鼓舞着他，他经常对同志们说：“革命就得拼命，怕死就别革命！”他结合自己的经历，对战友们说：越不怕死，子弹就越打不到身上；而越怕死 , 越是逃不过敌人的子弹。他在战斗检讨会上，对战士们举类似的例子：“你看，某同志大胆果断，动作迅速果敢，有效地躲避了敌人的子弹，

反而消灭了敌人。再如某某特别怕死，动作犹豫，缩头缩脑，那他还不成了敌人的活靶子了！”

他没念过多少书，但他从自己的经历中体会到斯大林所说的“敌人对勇士是绵羊，对绵羊是勇士”的道理。他一直作为一个“勇士”在作战。无数有着现代化装备的敌人，无数有着坚固工事的敌人，在他面前都变成了“绵羊”。

四

英雄对敌人极端仇恨，而对自己的战友却是真心实意，真情相助。

何万祥一年四季穿着旧的不像样的军装，领导看见了总要说：“你应该收拾的像样子点。”而他答复常是：“我这样子挺好，新衣服不如这个舒服。”除了一条被子，他的包袱常常是空的。

有一天，他坐在床沿上，刚刚换上一双新发的皮底鞋，一个战士开玩笑地说：“啊呀！连长的鞋好漂亮啊 !”

没想到他却答道：“漂亮？那给你穿吧 !”。

“俺想穿，可是没有啊 !”

“拿去！拿去 !”他立刻脱下来，送给了那个战士。

冬天，他常常打赤脚，脚跟裂着小孩嘴样的口子，省出袜子给没袜的战士穿。

在特务连，有一次，连部三个通讯员都闹肚子病倒了。他亲自给他们做饭，做好了看着他们吃。每天收操下课后，还去看望3 次，并且连脏裤子、脏被单都给洗了。通讯员感激地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冲动起来脾气很坏，但战士都很理解他的“直筒子”脾气。大家都知道连长心里没有什么，过去那一阵就好了。有一次，他刚对一个战士发了脾气，一转脸，那个战士正经地向他提出意见：“你这个连长光‘熊人’可不行。”他笑道：“我‘熊’得不对 , 你胡闹得也不对，以后都得改 !”

当他每逢要离开一个连队时，战士们总是苦苦的挽留，对此，他说：“革命嘛，革命就不能老在一起。”老实说，看着每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岂能一点也不留恋？

五

1944 年，我们的英雄不幸在讨吴战役里牺牲了。在解决大泉山战斗最后的五分钟里，他像过去一样勇敢地冲杀在全连战士的最前头。为了消灭堵住围墙缺口的敌人，他勇猛地从被打哑了的炮楼上爬进围子，把敌人赶跑了，战士们冲进了缺口。当何万祥冲进残敌困守的最后一个炮楼时，一颗罪恶的子弹打中了他。

战士们被仇恨烧红了眼睛，勇猛无比地冲进敌人阵地，活捉了夺去我们英雄生命的敌人。

何万祥永远活在战士们的心里！

曾跟何万祥一起冲进石沟崖外壕的八班长刘进功说：“跟着何连长打仗，不勇敢的也变的勇敢了。每逢打仗，咱到哪里，何连长到哪里，何连长到哪里，咱也就打到哪里了。直到现在，我还常梦见和他在一块打仗。”

（王艳霞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