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大学|孔令让的小麦育种梦

悦读大学 2021-07-11 21.1万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巩悦悦 王凯

7月5日10点,在山东农业大学的作物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当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见到孔令让时,他正仔细了解学生学习生活上的困难。在得知一位公费农科生没找到合适的实习单位后,他帮着这位同学联系了济宁一家种业公司,解除了他的忧虑。

就在几天前的全国“两优一先”表彰大会上,他被授予“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获奖让他振奋,但同时深感责任更重了。如果不是不断有人向他汇报、祝贺,外人很难将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老农”,与印象中的科学家、大学教授联系在一起。

孔令让更广为人知的事迹是:带领团队找到了解决小麦赤霉病世界性难题的“金钥匙”,并在《科学》(Science)以封面文章发表了我国小麦研究领域首篇论文,使我国在该领域研究走在国际前列。他还是山东省现代农业小麦产业体系的首席科学家,几十年来致力于小麦抗病、高产、优质品种的培育和研究,为我国的粮食安全、农业科学发展做出重要贡献。

他最大的心愿,是培育一个抗病、抗逆、高产、优质,老百姓喜欢并乐于种植的小麦大品种,让中国人把自己的饭碗端得更牢。

“十年磨剑”握手《科学》顶刊

小麦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农作物之一,已有一万多年的种植历史。因为小麦是异源六倍体,基因组庞大且复杂,因此对小麦的研究最为困难。其中被称为小麦“癌症”的赤霉病是农业领域的世界性难题,严重威胁粮食生产和食品安全,是亟待解决的重大农业问题。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2000年,在发现小麦近缘植物长穗偃麦草中的抗赤霉病基因后,尚在美国普度大学农学系从事博士后研究的孔令让开始了他的抗病基因研究历程。

回国后历经10余年的时间,他的团队从最初两个人,日渐壮大到了三四十人。但对每一个成员来说,在取得小麦赤霉病研究成果之前的每一天都无比漫长,却又是分秒必争——攻克小麦赤霉病犹如大海捞针,如何找到关键基因和解释抗病机理尤为不易,但另一方面是国家对粮食安全的现实需求,时不我待。

为找到抗病基因,仅2016年以来就分析了4.5万株小麦实验群体,完成了至少30万次DNA扩增。孔令让不无感慨地说,一茬又一茬的研究生连续接力,每个时期学生们的小进步,累积起来就成了大成果。

但科研进展并不顺利。很多时候感觉快要成功了,却又失败了。

虽然历经一次次看不到希望的打击和历练之苦,但孔令让沉住气开导团队成员:失败了不要紧,你得找出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我们争取下一次取得成功。

攻克小麦赤霉病的20年间,因为一直没有出大成果,孔令让及其团队深感压力山大,但学校给予包容,这一宽松环境鼓励他们坚持干下去,只有坚持才能赢得最后的成功。

为了解决我国小麦育种的“卡脖子”难题,孔令让一直在忙碌,不是在实验室和实验田,就是走在去实验室和实验田的路上。在小麦遗传改良与基因组学实验室,孔老师一直是那个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

他的助手薄存瑶回忆:“有次,我不到六点来到实验室,却发现孔老师早就到了。晚上10点多我们回家的时候,孔老师办公室里的灯还是亮着的。跟孔老师学习工作十多年了,他对待科研的执着没有丝毫减退。”

终于在2020年,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科学》杂志作为封面文章刊登了孔令让团队在小麦赤霉病研究领域的重大成果,他们在全球首次从小麦近缘植物长穗偃麦草中克隆出抗赤霉病关键基因Fhb7,并揭示了其抗病分子机制,在小麦抗赤霉病研究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成果发布后,邓兴旺院士、康振生院士、程顺和院士等国际权威学者给予了高度评价。

失败、挫折、质疑,在孔令让的小麦育种研究生涯中,这是常态。但他无心咀嚼失败的滋味,更不会垂头丧气,而是鼓励大家“每次取得一点小的成功,累积起来就是大的进步、大的成功”。

孔令让经常提醒学生,做实验首先要摆正态度,用心做好每一件事情,善作善成。他本身就是一个对自己严格要求、时间上抓得很紧的人。

博士生吕忠璠对孔老师的耐心印象深刻。有时候向孔老师汇报工作,因为没有大进展,他和同学都觉得很羞愧,觉得对不起老师的培养和苦心,但孔老师总是耐心帮助分析原因,并嘱咐大家“做好计划,多线试验。如果一个方案不行,就选择备选方案。否则,错过一个小麦生长的季节,就要浪费三至六个月的时间。”

把论文写在大地上

2021年6月,在前往北京参加全国“两优一先”表彰大会之前,孔令让还在试验室里忙着考种,观察小麦种子的外观品质和产量性状等。

临行前,他再三叮嘱科研助手薄存瑶,要抓紧春化处理一批抗赤霉病育种材料,以便加代繁种。因为他想尽快拿到一个理想的品种来推广,在生产应用上造福老百姓。

每年五一期间,孔令让都要和团队成员一起在试验基地做大量小麦杂交,包括后期的选种、收获。“老师对花粉过敏严重,小麦盛花期需要带两层口罩,但他还是亲自去雄授粉。有时候学生做不到的事情,他都能做到。”薄存瑶说。

“有一次,孔老师带我选材料,清晨5点就下地了,工作到中午12点。简单午餐后,紧接着又到另一个实验基地选种,一直忙到太阳落山。”薄存瑶回忆,孔老师对每一棵小麦都很懂,他搭眼一看,就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我们年轻人都觉得累了,但孔老师一直保持着非常旺盛的精力。他一直都是这种工作状态,似乎从来不会疲惫。”

孔令让的时间安排总是满满当当,分秒必争。无论对于学院事务、田间管理,还是实验室学生的日常管理,每个细节他都能统筹兼顾。

博士后周婷婷说:“导师是一个话语不多的人,但他总是脚踏实地、勤奋肯干,用实际行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

冲刺“小麦育种梦”

即便已经有了重大突破,孔令让还是没停下脚步。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问孔令让,您已经取得了这个领域的不少成就,为什么还要领衔接下来的研究?

“随着社会的发展,大家吃饱是没问题了,我们现在正向着吃好、吃健康、吃安全的方向发展。”他回答。

把抗病基因通过杂交转移到栽培品种之后,孔令让希望能培育出携带这一基因的小麦新品种。目前,携带Fhb7基因的多个小麦新品系已经进入国家,或者安徽省、山东省预备试验和区域试验,还被纳入我国小麦良种联合攻关计划,为从源头上解决小麦赤霉病问题提供了有效方案。预计在今年9月底,这些抗病小麦新品种通过审定就能种到老百姓的地里了。

年少时生活条件差,希望人们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是他最初的朴素梦想,现在,培育出高产、抗病、抗逆、优质的大品种是他的心愿。在小麦育种研究征途上,孔令让不敢有丝毫停歇。这种不断奔跑的决心,让他攻克了科研上的一个又一个难题。

科研创新瞄准国家重大需求

山东农业大学博士生导师王宏伟教授是研究团队发表《科学》文章的第一作者,和孔老师搭档已近10年。他告诉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孔老师坚持理论联系实际,这对我们年轻人来说,有很大的教育意义。”

“在小麦赤霉病研究期间,孔老师一直坚持我们做的东西能在育种上用,能创造一些种质资源给育种家使用,能选育出一些好的品种给农民用,科研就是要面向国家重大需求。”王宏伟也认为,作为农业科研工作者,不能光发一些论文,而对农民没有实际的帮助。

“孔老师常常强调,论文要写在祖国大地上。”吕忠璠说,她所在的作物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以基础研究为主,但“孔老师对我们的要求就是攻克小麦生产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培育优质品种,为农民服务。”

研究小麦近40年,孔令让对麦田有着非常特殊的感情。那个从小立志改变农村面貌小伙子,如今已在小麦育种领域卓有成就。现阶段,他最大的心愿,是不断攻克“卡脖子”技术难题,培育出让老百姓乐于推广种植的小麦品种,让中国人把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上。

对孔令让和他的团队而言,他们最希望看到培育出来的小麦长得好,既高产又抗病还不倒伏。“等到丰收的时候,对照着其他品种,如果我们的品种产量更高,那就更高兴了!”说到这里,孔令让开心地笑了!

责任编辑:吴佳

巩悦悦

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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