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看夏小朵的神色,我不知道一个女人在此时此刻听到她深爱的男人这么说会是什么反应。“我要走了,我受不了和这个婊子在一起。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他说着转身就走。我连忙赶到外面拦住他,刚想说话,却听到郭言说:“方东,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一愣手一松,他就走了。我回屋的时候,夏小朵是站着的,毫无生气地站着,没有丝毫表情。我不寒而栗。过了一会,她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理了理头发忽然对我一笑:“对了,方东,今天来找我有事吗?”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郭言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站在停尸间内看着几个小时前刚刚离开我身边的郭言。他是跳黄浦江死的。我摸着他的脸跪在地上哭着问他:“郭言,黄浦江的水到底咸不咸?”可是郭言再也不能告诉我了。带着他一腔高志和早已葬送的诗人情怀彻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夏小朵很平静,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看着深爱着的男人不说话。她的平静让我感到害怕。也许此时此刻,曾经的夏小朵,印象中犹如莲花般的夏小朵早已经死去了。站在郭言尸体旁边的只剩一个躯壳了。“我能帮到你什么?”我问她。“陪陪我吧。”她平静地回答。
22、注定的结局
在郭言和夏小朵租住的地方。我和夏小朵坐着不说话。空气都几乎快凝结了。我瞄了一眼在床上的孩子问:“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夏小朵看着孩子说:“夏小梦。”我心里一阵难过。夏小朵已经彻底离开她曾最深爱的男人了。“方东。”“恩?”“你会忘记我吗?”她低着头轻轻地说。“为什么这么问?”“会不会?”“不会。”夏小朵抬起头笑了笑说:“永远也不要忘记我,好吗?”“好。我答应她。”“方东。”“恩。”“还记得我以前为你画过的那张画吗?”“记得。”“喜欢吗?”“喜欢。”“我送你给好吗?”“好。”“可是是黑白的。”“我不介意。”“我想帮它涂点颜色。”“好。”她说着从箱子里取出那张画,把角落里的画板架好,把画固定在上面。“可是我没有颜料了。”“我去买,要什么颜色?”“随便吧。”她笑了笑:“红色吧。”
我出了房门,附近有一家大型卖场,走过去要15分钟。在卖场里我找了半天问了售货员好不容易买到了颜料。在回来的路上,我想起了夏小朵的话。她为什么要让我记住她?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走得越快。到最后,我开始跑回去,扔了东西,开始跑。所有的东西都与我擦肩而过。我已经无从顾及了。跑到门口的时候,我推开门,气喘吁吁地抬头就看见了背对着我的夏小朵,和那张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张画已经有了颜色。画中的我,嘴唇是鲜红的。像血一样鲜红。我看到地上的血,蜿蜒着流淌,流向我的脚边。我扑了过去,抱住他,声音嘶哑着叫着她的名字。她已经气若游丝了。我背着她,跨出房门,喊着救命。背上的夏小朵却用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着什么。“不要放开我……方东……在死之前不要放开我,好吗?”我已经哭不出来了。哑着嗓子在街上一味地求救。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东……喜欢那……画吗……”“不要说话小朵。”我求着她。“我好喜欢……那颜色……”她趴在我肩膀上说着:“我总算……能画出颜色了。”我声泪俱下。“不要睡,小朵,不要睡,我们马上到医院了,我答应你我会和你在一起的,不要睡,不要睡。”我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在医院的路上。夏小朵还是“睡”着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再也哭不出来了,把这辈子的泪水都用完了。也许潜意识里我就清楚,当郭言告别生命的时候,夏小朵已经死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柱已经倒下了。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再支撑她活下去。我也不能。他是她第一个爱着的男人,把他当作全部的生命。我无法恨郭言,因为他也承受着巨大的苦楚。我也没有办法忘记夏小朵。我应承过她。永远不会忘记她。
周童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皱着眉头问我,这是谁的孩子呀。我的,我说。妈的,什么时候有的,都这么大了,天上掉的?他说。天上掉的,我回答。叫什么名字?他问。...........方忆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