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四川师大教授钟华撰文批评北师大教授季广茂,称其所作学术著作《意识形态视域中的现代话语转型与文学观念嬗变》——“文题不符、信口开河以及屡屡出现常识性错误”等等。
之后季广茂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多篇文章回击钟华,其中使用了诸多不雅用词。事件经相关媒体披露后,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
25日、26日,记者通过电子邮件采访了正处在舆论风口浪尖上、从山东走出去的季广茂教授。
“攻击”博文换成“书评”
2月25日,记者设法与季广茂教授取得联系,他在回复的邮件中说:我本善良,实在是被人欺负到家了,才如此发作,平时从来不这样。
季广茂教授说:媒体如何说,都可以,我只是希望大家来关照此事,进而才能引起学界关注。报纸转载,也没有关系,因为一般媒体在学术上没有判断力。
记者注意到,季广茂教授的博客上,原来2007年12月5日发的一篇攻击钟华教授的文章,现在已经被钟华对他著作的那篇评论代替。
26日深夜,记者通过邮件,对季广茂教授再次进行了采访。
著作是最心爱的“孩子”
记者(以下简称记):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着手写作《意识形态视域中的现代话语转型与文学观念嬗变》这本著作的,用了多长时间?
季广茂(以下简称季):我记得很清楚,1994年来北师大读博,入校不久就想以它为题作博士论文。
后来虽然改换了论文题目,对这个心爱的题目,一刻也未曾忘怀,一直在收集资料,做札记。毫不夸张地说,虽然这不是一本“呕心”之作,但它倾注了我十年的心血。
这本书于2005年11月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在送交北京大学出版社之前,已经改过至少六稿。交稿后我感染了急性乙型肝炎,住院期间边打点滴,边强撑着身体校对了最后的清样。可以说,这是我17部论著和译著中最心爱的“孩子”。
他不具备学术批判资质
记:和钟华之间的事最先开始于什么时候?您是什么时候看到钟华这篇评论的?
季:2007年12月4日晚上,有个朋友打电话来,当时我还安慰这位朋友说没有问题。因为我不担心正常的学术批评。但钟华不具备这方面的资质,甚至到了张嘴即错的地步,虽然他贵为教授。
学术资质既包括相应的学术水平,又包括相应的学术背景,二者缺一不可。钟华一样都不具备。他唯一的大作《从逍遥游到林中路:海德格尔与庄子诗学思想比较》,本人只翻了二十来页,就已经发现了几十处极其低级的知识性错误。
这是一种高明的谋杀
记:看到钟的评论之后,您第一感觉是什么?您的爆发是性格原因,还是有其他原因?
季:第一感觉是魂飞魄散。继而异常愤怒,精力无法集中、记忆力严重丧失,甚至忘了上课的时间,同学们的名字。
但我要发泄,憋在心里必死无疑。这也是某些山东人的性格,没有城府,不知隐忍。我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学术之争”,而是由某些人精心策划的“泼粪行动”。看看他的用词:“繁琐杂乱、牵强附会、前后矛盾、避重就轻、信口开河、实与名乖、文题不符、搪塞过去、潦草粗疏、硬凑字数、重复照搬、故弄玄虚……”
稍有学术常识之人都会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学术批评”,这分明是一个道德家在义正词严地声讨一个小混子,一个老爷爷在声色俱厉地教训小孙子。
钟华的“书评”可能导致的结果是:我被学术界放逐。这是一种高明的谋杀,满纸都是我的鲜血。
被人玷污却得不到辩白
记:对于网上许多人对您的评论甚是“谩骂”,您如何看?
季:我失态也是有原因的。本人对于一切身外之物,向来没有太大的兴趣。所拥有的,只有视若生命的学问。如果学问被人如此玷污而得不到辩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学术评价必须听从专家的意见,不能听从门外汉的意见。有人说了,你的著作,人人都有评论的权利。不错,但有评论的权利,不等于有评论的资质。
我虽然对钟华言辞激烈,但一点杀伤力也没有,最后是亲者痛,仇者快,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人见人烦。
钟华以教授、专家、学者这样的“符号性权威”评论别人的著作,又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由此写出的“书评”,足以扼杀我的学术生命,而那些网友做不到,道理就在这里。
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这样做很不好。现在我愿意向北师大、向山东师大(我的母校)、向全国的学术界同仁和网民郑重道歉。
实在是小人物绝望之举
记: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您从事的是为人师表的职业,在博客上写出这些文字,您是否有一些人说的那样“斯文扫地”的感觉?
季:本人如此失言、失态、失礼、失德、失身份,何尝不知不合体统。冷静下来时,我常对自己的学生说:一是绝对不能介入此类纷争,二是我要向他们表示真诚歉意。因为如此作派,实在有损老师的形象,让学生面上无光。
但是,我还是要说,言辞激烈实在是小人物的绝望之举,所以希望大家不必苛责。
内心有个长不大的自己
记:事情发生后,您身边的学生、同事、家人对此持什么看法?他们对您的行为持什么态度?
季:同事非常关心,而且出言公正,我感谢他们。家人不太知道,不太关心,更不会介入。对我这种行为,学生大多沉默。同事和家人都主张理性和克制,注意知识分子的风度和风范。
但是遗憾,曾几何时,我做不到,因为我自己当不了自己的家,自己劝自己,劝过多少次,就是劝不住自己。精神分析说得好,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长不大的自己。我的那个长不大的自己,还特别顽固。
来源:齐鲁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