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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高参|企业真的会向西部和东南亚转移吗?(三)

核心提示: 离常州不到100公里的南通,是当地比较重要的玩具产业聚集地。在南通,分布着一百多家玩具生产企业。而江苏,也是中国第三大玩具生产大省,排名广东和浙江之后,在山东和福建之前。只不过,广东一个省的玩具产值,比其后四名的总和还要多。

离常州不到100公里的南通,是当地比较重要的玩具产业聚集地。在南通,分布着一百多家玩具生产企业。而江苏,也是中国第三大玩具生产大省,排名广东和浙江之后,在山东和福建之前。只不过,广东一个省的玩具产值,比其后四名的总和还要多。

孙先生的玩具厂主要进行电子玩具的加工和组装。具体流程是,他们先聘请工业设计师,对玩具的外形、结构进行设计,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采购不同的原材料。而原材料既包括金属、塑料等外观用品,也包括芯片等电子产品。

孙先生企业的产品既出口海外,也服务于内需。其主要出口目的地是美国和拉美地区,对内则主要是长三角城市群。但随着中美贸易摩擦的升级,孙先生也担心玩具关税会随之增加。虽然新一轮的2000亿大棒中不包含玩具,但他也担心未来的形势。“如果真的加征25%关税,那我们美国市场基本上就失去了。毕竟我们的利润率也就3-5%。”

把工厂搬迁到东南亚,这个念头也并非没有在孙先生脑海中闪过。但经过考察后,他用6个理由来否定了自己。

首先,就是几乎是无底线的腐败。

孙先生企业所在的南通毗邻上海,是我国营商环境最好的地区之一。虽然他们企业在整个开发区中的规模处于中下,也从来没获得过什么个人和集体荣誉,不过在经营中遇到问题,一个电话,开发区或是会派人或是会远程来协助解决。而每次进出口报关,也就是半个多小时。

“但在东南亚的一些国家,一批货物要进口,海关公开要钱明码标价并不是新鲜事儿,不要钱才是特例。要投诉?谁理你?一来二去,他们真的能把你的货物压在港口一两个星期。”孙先生介绍,自从他二十多岁开始跑业务,至少在中国的东部沿海,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其次,看似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其实有着巨大的隐形成本。

“最直观的例子,在南通招50个人,可能来自20个城市。但是一顿饭下去,大家就都熟悉了。”孙先生介绍,东南亚国家远远没有这种好事儿。招一次工,几十个员工可能说五六种语言,互相无法沟通。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基础教育和普通话普及工作,完美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第三,就是气候不如中国适宜。

虽然说工业不和农业一样靠天吃饭,但有的时候,气候却能极大地影响企业成本。比如,玩具组装的某些工序,需要在0℃-30℃以下的环境下进行,而在南通,一年至少有8个月符合,剩下的几个月,空调的功率也不用开很大。而在泰国、越南等地,不说高温,洪水也是一大威胁。

第四,汇率问题。

同人民币的相对稳定不同,无论是泰铢,还是越南盾,跳水和疯长都是大概率事件。稳定的汇率对于外向型企业的意义,早已经无须赘述。

如果说前4个理由还算是疥癣之疾,那后2个理由则是心腹之患。

“东南亚国家无论是基础教育水平,还是高等专业教育,都无法同中国比较。”孙先生介绍,他们企业虽然也算是加工型,但其中的技术含量并不低。“例如设计、采购等,都需要专业人士来进行。”他介绍,如果一个玩具能赚10美元,真正属于组装的利润也就1美元。而恰恰只有这1美元的利润,是东南亚可以对中国完成替代的。

“还有,就是东南亚本身的市场太小。如果我们去了东南亚,只能当一个完全出口型企业,因为我们的产品在东南亚当地根本卖不出去。”

孙先生解释,他们这种较为高端的玩具,售价经常在15-30美元之间。这种玩具在国内的一、二线城市都是有广大的市场的。“但在东南亚,贫富差距非常大,他们的中等收入群体很小,财富集中在少数富人手中。而仅依靠这些富人,是不可能撑起消费市场的。”

孙先生说,他们的玩具在美国和巴西卖得好,也是因为那里有非常庞大的中等收入群体,他们的消费能力非常强。而从去年开始,孙先生也提出,希望把目光更多地瞄准中国国内,因为他相信中国国内的中等收入群体会越来越壮大。“单纯的对外出口,真的太脆弱了,必须有稳定的国内消费群体,企业才能有前途。”

在国内卖出自己的产品,几乎是每个制造业主的期望。而对于玩具这种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商品来说,要扩大内需,必须要有强大的居民购买力。而目前来看,凡是国内市场需求稳定的国家和地区,基本上都是贫富差距解决地较好的国家。而对于已经处于人口红利末期的中国来说,这也是值得关注的问题。

经过考虑,孙先生决定把工厂继续留在南通,转而寻找其他的方法应对有可能到来的贸易摩擦。而对于中国制造业的未来,孙先生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不相信会有大批成熟的制造业企业搬迁到东南亚,一方面是因为中国本身完备的制造业体系优势太大,另一方面,他认为东南亚诸国,目前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齐鲁晚报 记者 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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