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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考古队长许宏讲故事:辨土认土,就知底下是啥墓!

核心提示: 许宏,作为河南洛阳偃师遗址二里头考古队的第三任队长,他还被媒体誉为“公众考古的践行者”:身为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的他将自己的研究心得通过写博客、微博等方式分享给社会公众,解答网友有关考古的疑问,帮助考古学科走出象牙塔,也把神秘的田野考古带入公众的视野。

许宏,作为河南洛阳偃师遗址二里头考古队的第三任队长,他还被媒体誉为“公众考古的践行者”:身为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的他将自己的研究心得通过写博客、微博等方式分享给社会公众,解答网友有关考古的疑问,帮助考古学科走出象牙塔,也把神秘的田野考古带入公众的视野。

我是1999年当二里头遗址考古队队长的,那里已经发掘了40年,而我是第三任队长。

当时我们考古队有十来个人。除了我和两个研究人员,还有六七个技师和技工。别小瞧这些技师,可以说是身怀绝技,许多活如钻探发掘、辨土认土,都由他们来完成。同时还负责复原陶片、绘图、摄影、写记录,这是考古队的第二梯队。还有第三梯队,开始发掘后,会从当地的村里雇用村民,作为体力劳动者。

在野外调查时,考古队实行的是“地毯全覆盖”式,即隔一段安排一个人,每个人一部对讲机,再拎一个编织袋,随时把陶片、石器之类的往里放。老乡看见了总觉得形迹可疑,见了就问“你们到底是干吗的,神秘兮兮的”。时间一长,队员干脆编了顺口溜自我调侃:“远看像逃荒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问是社科院的,原来是文物调查勘探的”。

考古队最拿手的绝活,叫辨土认土。比如打出来的“五花土”,就知道底下是墓;而宫殿建筑或者城墙的土,则会非常结实,是夯土;广场或路面上踩踏过像千层饼那样的土,叫路土。商代的土汉代的土,基本上到一个地方干一段时间之后,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土。

2002年春,我们在二里头遗址宫殿区的一座早期大型建筑——3号基址院内发现了成组的贵族墓。当时,墓里除了铜器、玉器、漆器,还有海贝的项链,虽然一开始只露出一点点,不过民工已经知道,很难再保密了。所以我当即决定,抓紧时间清理,而且要全天候盯守。 

当时考古队除了队员、技师,还有九个来考古队实习的硕士生和本科生,可谓兵强马壮,于是大家轮班守卫,再把考古队的北京吉普开到跟前,车灯开着,隔一阵就冲着黑漆漆的墓穴照一照,严防死守。同时又从邻村借来一条大狼狗,壮壮声势。这样上半夜还挺浪漫的,男生说说笑笑数星星,还有晚春时节飘着麦香的空气,下半夜温度降下来了,就得穿上大衣,但大家还是斗志昂扬,说我们在给二里头贵族“守夜”。

白天接着干活,逐渐往下清理,就开始挖出很小的绿松石片。一开始没觉得意外,因为二里头很早就出土过。但这个墓很怪,整个绿松石片范围达到70厘米,从这个墓主人的肩部一直到胯部。当时不要说用竹签来剔这些绿松石片,就是用嘴吹一下,想把它上面的土粒吹去的话,都有可能使它移位。

我意识到这样清理不行,清得越细,越不利于文物的保护和以后的复原。而且连续的熬夜守候,队员们已经非常疲惫。这个文物在工地上每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于是我紧急跟北京考古所的科技中心联系,决定整体取出,放在室内慢慢清理。就这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晚上用一个大木箱子,套箱灌石膏,把它从工地请回了位于二里头村的考古队。

运到北京再一清理,它的真面目让以往的一切想象都黯然失色:居然是一条保存完好的大龙!这条绿松石龙形器放置于墓主人骨架之上,由肩部至胯骨处。全器由2000余片各种形状的绿松石片组合而成,每片绿松石的大小仅有0.2~0.9厘米,厚度仅0.1厘米左右。可当时如果一片片把绿松石取下来,这条龙就会永远与我们失之交臂。

还有号称“中国最早”的二里头宫城,尽管已经调查了很多年,但解开二里头宫殿布局的一把钥匙,却来自村民的一句闲话。一天一个村民过来说:“许队长,我家地里的小麦长得不好,你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这心里一喜,因为小麦长得不好很有可能是地下有比较坚硬的东西,渗水不畅,所以导致它结构异常。而在考古遗迹里面,最有可能是宫殿建筑。因为都是用夯土夯的,用夯具夯的宫殿建筑或者说城墙。于是让技工过去一钻探,发现了宫城北边这条东西向的路。顺藤摸瓜,中国最早的大十字路口就这样被发现了。

由是想起早年苏秉琦教授说过的一句话:在考古工作中,你只有想到了什么,才能遇到什么。当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唯心”,在以实证为特征的考古学研究中尤其讲不通。在经历了多年的考古实践后,我逐渐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分量和真谛之所在。机遇属于有准备者。从这个意义上讲,二里头宫城,不是我们幸运地碰上的,而是通过学术设计“想”出来并且验证到的。   (综合许宏著作《最早的中国》及演讲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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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董艳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