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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方言中女人的称谓 大闺ning和小老pe

胶东方言

胶东方言

申英

如果把汉语言比喻成一棵参天的大树,那么方言土语则是这棵参天大树上茂盛的枝叶。正因为有众多枝叶的陪衬,汉语言就显得妙趣横生,美轮美奂。可以这样说,普通话像极了一个端庄的达官贵人,而方言土语则想一个滑稽可爱的小人物。方言土语中那些形象贴切的比喻、称谓使你不得不由衷地赞叹祖先们的聪明才智。就拿我家乡栖霞对女人一生的称谓来说,女人的一生是在“大”、“小”两个形容词之间互换着身份,活画出了每个年龄段女人的身份与价值,展示出了女人一生的生活轨迹。

小死闺妮(ning),是指从刚出生到十来岁时小女孩的称谓。同大小士子(指男孩)形成一个极鲜明的对比。邻里间谁家生了孩子,如果是男孩,人们口中的大小士子(指男孩),满含着对男孩的夸张与推崇,一个“大”字高人一等,从气势上先胜几分。相对于生个女孩,小死闺妮(ning),一个“小”字不仅矮了三分,从口气中也满含着轻视。更可悲的是在“小”的后边又加上了一个“死”字,男孩女孩的高低一目了然。如果硬要从字眼中抠出那么一点爱意的话,只能是一种自嘲加揶揄的小爱。小死闺妮(ning)也就是在这种小爱的氛围中,像一株小野草疯长着。

大闺妮(ning),这是指进入豆蔻年华到青春期的大姑娘。由小变大,一大一小两字的互换,暗示着女孩子身份的提高,口气中明显充满了溺爱与自豪。这时期是一家女百家求,到了“窈窕淑女,君子好求”的最佳期。从一棵疯长的小野草变成了亭亭玉立、人见人爱的窈窕淑女。如果又有那闭月羞花的容貌,更是身价百倍。从《红楼梦》中那句“钗在椟中求真价”就是最真实的写照了。这时期女孩子的父母端足了架子,对求婚的男方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把女孩子当成了掌上明珠。这一身价的互换,充满了戏剧性,是女人一生中的黄金期,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小媳妇,是指刚成为人妇的女人,这个“小”字不是戏谑与轻视,如果把一个女人的一生用一个“A”表示,小媳妇则是这“A”字的最顶峰。特别是新婚那天,家人及来贺的亲朋好友,众星捧月似地围着小媳妇转。是啊,千求万求,方求到手的小媳妇,像一朵刚刚盛开的花,从里到外透着水灵。一家人宠爱至极,这是女人一生的第二个小黄金期。只可惜,这个黄金期同大闺妮(ning)时期相比,显得是那样的短暂,女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大闺妮(ning)的角色中转过身来,就由父母的掌上明珠变成执掌柴米油盐的主妇。如果很快怀孕生子,小媳妇的爱称瞬间变味,成了孩子他妈。一家人关注的目光不是放在小媳妇身上而是孩子的身上。更糟糕的是婆媳、妯娌间鸡毛蒜皮的争斗越演越烈,自古以来婆媳就是一对冤家对头,说不清谁是谁非,清官难断家务事。小媳妇就是在这无休止的争斗中,悄然结束了第二个黄金期。而且不是华丽转身,而是在无奈与不自觉中陷身到“大老婆(po)”的泥潭中。

“大老婆(po)”,是指三、四十岁的妇女,虽然由小到大,但这并不意味着身价的提高,实在带有太多的不敬意味。这时期的女人成了一家的主力军,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山里忙的团团转。大闺妮、小媳妇时期的那种羞涩与矜持荡然无存。大老婆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大街上当众拉开衣襟,袒胸露乳地喂孩子吃奶。我家乡人对乳房有句戏说:大闺妮(ning)的奶是金奶,小媳妇的奶是银奶,大老婆的奶是狗奶。与其说是在评论奶的贵贱,不如说是在评论人的贵贱。也实在怨不得这些大老婆们不顾羞耻,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边是放不下的手中活计,忙于活计的她们无暇也不可能满世界找个僻静之地给孩子吃奶,只能丢掉女人的羞涩了。中国是一个根深蒂固的封建社会,我们每一个家庭都像极了一辆来自古驿道上的牛车。这辆车从远古一直走到现在一点没变样,沉重依旧,车上依然堆满了锅碗瓢盆,鸡狗鹅鸭,大人孩子。拉车人就是这个大老婆(po),赶车人则是丈夫。家,这驾沉重的牛车,几乎压垮了拉车人,她每走一步都是那样艰辛不易。因此,大老婆(po)是女人一生中任务最重、最艰辛,身份最低且漫长的时期。

小老婆(pe),是指刚刚从牛车上卸任的女人,年龄在六十岁左右。这时期子女已经长大成人、成家。家这驾牛车已经换了拉车人。不拉车了,并不代表着离开了这驾车,而是成了拉帮套(辅助作用),带孙子、孙女的任务压在肩上。虽没有拉车时那样艰辛,但照看孙辈并不轻松。邻里之间打招呼会说:“嘿,小老婆(pe)看孙子呢!”“小老婆(pe)今天怎么闲着了?”一口一个小字,口气中虽带些揶揄,但更多的是敬意。这个时期小老婆(pe)在悄然地进行着角色的互换,由大变小,在互换中发挥着最后的一点余热,也是女人在世人面前最后展示自己的时期。

大老婆(pe)子,是指进入暮年的女人。记得名著《百年孤独》中,作者有很长的篇幅描写进入暮年阶段的女主人公。孙辈们想玩木偶一样的戏弄着这个老奶奶,他们给老奶奶穿上各种各样的可笑的衣服,把老奶奶化妆成各式各样的人物,牵着她从她一手建成的房子里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女主人公老得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读到这,又有谁能相信这个变得很老的女人,年轻时是那样活力四射。勇敢地跟着丈夫来到蛮荒无人区开垦,依靠做糖人的手艺维持着一个大家庭的生活。并亲手建起了大房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强人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木偶似的百岁老人。咱们姑且不去探讨作者是把老女主人公比喻成古老拉美社会的深刻含义,但从字面上看,大老婆(pe)子不就像《百年孤独》中的女主人公一样吗?由强到弱,在“大”“小”互换中失去一切能力,完成了女人一生的自画像,画上句号,回归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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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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